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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君的良配?──评张无忌及倚天四女

发布时间:2021-10-24 阅读次数:

  《倚天》是我最喜爱的金庸小说之一,我曾把自己代入小说中的主角,一次一次在小说中遨游。为什么会这样呢?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张无忌性格和普通人相似些,我们更能在张无忌身上找到认同。这也是大多数倚天迷产生的原因吧。

  张无忌不是一个我们理想中的武侠小说的男主角,他的性格毛病是最为人所诟病的。相较于诚朴质实的郭靖,偏激叛逆的杨过,任性豁达的令狐冲,豪情万丈的萧峰,张无忌性格不断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他平和老实的一面,极少英雄气概。张无忌少年时期,宁死不肯说出谢逊所在,甘受灭绝师太三掌以及光明顶上孤身力抗六大派,不能不说他还有一点英雄气概。但自从光明顶一战后,便好似一个分水岭,张无忌的血性气概从此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他的宽厚仁慈。我们可以说,张无忌少年时期父母惨亡流落江湖,他的血性气概是一个弱者面对险恶环境所激发出来的抵抗姿态,但张无忌贵为明教教主、武功天下第一后,此后的一言一行则表明了他本质上性格软弱宽和的特征。

  软弱仁慈也就罢了,张无忌为人所诟病还表现在他的缺乏心机和政治才干,一次一次遭人欺骗。身为明教教主,进可以争夺天下,退可以睥睨江湖,没有政治才能也就罢了,毕竟政治非张无忌所爱好,自然也非他所长。殷素素临死前叮嘱他,越是美丽的女人越会骗人。他母亲死前牢牢叮嘱的话,张无忌不可能没有记住,但他总是在被骗之后才能想起。张无忌情窦初开,先是被朱九真骗,后又被周芷若盗走刀剑,又因此冤枉了好人赵敏。张无忌不仅被女人骗,还被男人骗。小时被西华子贺老三所骗,长大后又被陈友谅朱元璋骗。张无忌不仅武功差时遭朱常龄骗,练成九阳神功后,还是被朱常龄骗的摔下悬崖断了双腿。纵使他武功天下第一,在关涉义父生死、个人安危的屠狮大会上,还是被周芷若骗得身受重伤。可以说张无忌是吃多少堑都不肯长一智了。假设为金庸小说设置一个最佳受骗奖,自然非张无忌莫属。

  正是张无忌缺少平常人的心机,才使他明显缺乏政治才能。金大虾说过一段在“金迷”中很有影响的话:中国成功的政治领袖,第一个条件是‘忍’,包括克制自己之忍、容人之忍,以及对付政敌的残忍;第二是‘决断明快’;第三个条件是极强的权力欲。可以说,张无忌连半个条件都没有,在这一点上,他既比不上赵敏、周芷若、杨逍,也比不上身边的小昭,更不要说朱元璋陈友谅之流。他对明教惟一的贡献是扭转了明教倾裂的颓势,弥合了与六大派之间的裂痕。

  不仅如此,张无忌还有一个为人所诟病的地方是他被动的性格。张无忌胸无大志,缺乏进取心,纵观整部小说,张无忌一次一次被他人和环境所束缚,一直以来难有自己的作为。记得以前有个版本的《倚天》电视剧的主题曲叫《随遇而安》,这四个字对张无忌再合适不过了。

  张无忌的一生总受别人影响,被环境所支配。他武功虽强天下第一,但万事之来往往顺其自然,当不得已处雅不愿拂逆旁人之意,宁可舍己从人。如在金庸小说里所云,当年习乾坤大挪移是从小昭之请;任明教教主是迫于形势,也是殷天正、殷野王等动之以情;与周芷若成婚是岛上奉谢逊之命;不与周芷若拜堂又是为赵敏所迫。张无忌先在蝴蝶谷中被迫留下来学医,又受纪晓芙所托送杨不悔往昆仑,后又糊里糊涂做了明教教主,张无忌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可以说完全是为旁人而活。

  张无忌随遇而安,很少有自己的作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郭靖追求的是民族大义,即使和黄蓉殒身襄阳也在所不惜;杨过深情狂放,要的是和姑姑小龙女惊世骇俗的爱情;令狐冲任性跳脱,追逐的是个人的自由;韦小宝则贪恋名利权势和美女,惟有张无忌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后来张无忌曾对赵敏说,他不要杀戮名利,希望全天下人和和气气的生活,但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和天真梦想。张无忌一直摆脱不了环境的束缚和旁人的牵制,他也缺乏改变的决心和勇气。

  张无忌还有一个最为人所诟病的地方,就是他与四女之间的感情。在《射雕》三部曲中,在爱情上,杨过对小龙女誓死靡地,视社会规范如无物;郭靖在黄蓉和华筝公主之间摇摆,纯粹出于道德价值,在爱情上绝不犹疑。惟有张无忌在与周芷若、赵敏、殷离、小昭的感情中,始终拖泥带水犹豫不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爱哪个更多一些。这是张无忌性格优柔寡断的又一个明证。

  在这里不得不牵扯到张无忌与四女之间的真实感情,尤其是那场旷日持久的赵周大战。曾看到过一个网络调查,赵敏是金庸小说中最受男性读者喜爱的女主人公。在《倚天》中,喜欢周芷若和小昭的也为数不少,金庸曾说,他最喜爱的是小昭,对此我是不以为然的。

  客观的说,张无忌对四女之间的感情是不是都是真实的爱情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张无忌后来曾说,他对周芷若是一向敬重,对殷家表妹是心生感激,对小昭是意存怜惜,对赵姑娘却是铭心刻骨的相爱。这应该是大致准确的。蛛儿是张无忌表妹,她身世比较悲惨,张无忌对她是同情怜爱的喜欢。小昭温柔美貌,善解人意,可以对她说出心中的想法,是知己般的喜爱,而对周芷若的感情,则多的是敬重和感恩,张无忌对她的喂饭之德一直念念不忘。

  至于和赵敏的感情,就像一位网友说的,张无忌和赵敏在一起可以时常充满欢乐,俩人毫无隔阂的开着玩笑,而张无忌和周芷若在一起总有一种挥不去的放不开的压抑感、庄重感。张无忌和赵敏在一起是轻松愉悦的,而和周芷若则做不到。张无忌深夜和赵敏无意在小酒馆相会,以及他成亲之时为赵敏所迫逃下山后的心情和情景,都可以证明张无忌爱的更多的是赵姑娘。

  或许是当局者迷,张无忌一直缺乏识人的才能。赵姑娘在灵蛇岛上为他舍命抵挡三剑,张无忌就可以下定决心。周芷若和小昭都早看出来了,惟有张无忌浑然不觉。赵姑娘带给张无忌的好处,哪能是周芷若给的了的?我们撇开周芷若和赵敏的性格不谈,其实张无忌一直喜爱的都是赵姑娘,何况他们二人的性格更益结合,也能带给张无忌好处。

  张无忌不是一个花心的人。四女同舟何所望?张无忌明知四女对自己的感情,为何一直犹豫不定难下决心?虽然与张无忌天生性格缺乏决断和不识人有关,张无忌也常常想,这四个女子都是很好很好的,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感到难以取舍,无论选择哪一个,另外三个必定要受到伤害。张无忌是一个纯真善良的孩子,他不愿伤害其中任何一个人,殊不知这样对他们未必便有好处。

  张无忌不仅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爱他的人,他也本性善良淳朴,他可以对仇敌宽厚仁慈,甚至是以德报怨。如表现在万安寺救鹿杖客和得知成昆死讯的心情上,这甚至比武当七侠和少林高僧都高的多了。张无忌总容易记住别人对他的好处,而忘记别人的坏处。这也为张无忌为何总受人骗打下了很好的注脚。张无忌自己本性善良淳朴,又希望天下人和和美美相处,因此便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

  张无忌自小生活在灵蛇岛上,对人心叵测江湖险恶知之甚少。虽然那里天寒地恶,但那是一个没有勾心斗角的世外桃源,平素与己接触的只有父母与义父三人,他们对己有倾不尽的关爱。因此,长大返回中土后的张无忌不知人世间的险恶和尔虞我诈,以致太轻易轻信别人,上了无数人的骗。这为他后来在与周芷若、赵敏、朱常龄和陈友谅朱元璋的争斗中总处于下风做了很好的解释。

  由这可见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可惜张无忌没遗传一点他母亲殷素素的基因。同理可见,周芷若性格的形成和激变也与峨眉派有关。周芷若一直生活在狠辣霸道而又古板狭隘的灭绝师太的阴影之下,其中又有丁敏君之流,一个父母早亡的孤家弱女的处境可想而知。灭绝师太没死,周芷若上山后自幼便受她言传身教,即算死了还在她的恶咒阴影之下生活。灭绝师太便如她的精神偶像,周芷若又哪能违抗得了?周芷若只有走出灭绝师太的阴影,才能恢复她自然的人性,是个可爱的形象。

  说了这么一大堆,张无忌性格中既有缺点,又有优点,他是一个优缺点参半的复杂体(或者说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缺点)。他的形象没有萧峰郭靖那般高大宏伟,也没有令狐冲杨过那样洒脱任性,但作者暴露了他性格中的一大些缺点,使他显得和我们普通人更加相像些,因为他的缺点也是我们平常人身上司空见惯的常有的缺点。金庸曾说,张无忌不是一个好的政治家,但可以做我们的好朋友。

  关于张无忌到底和谁成婚合适,有人说是赵敏,有人说是周芷若,也有人说是小昭。关于周芷若的变化,有内因,有外因,但内因是绝对不能忽视的。周芷若并不像她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简单,她性格中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与其说她爱张无忌,不如说她更爱自己的事业。这在第三十四回大游皇城里可以发现。关于小昭,也是许多男性读者的喜爱,包括金庸。爱情应是俩个人之间的互动,而不是一方面的喜欢或照顾。小昭是一个可以把张无忌的生活照顾得很好的人,但不是张无忌的爱人。喜爱小昭的大多带有一点大男子主义。其实,张无忌对四女的感情一直都是被动的,其他四女倒是主动的。我不能想象张无忌和周芷若结婚以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周芷若关于殷离谢逊刀剑,是对张无忌欺骗到底,还是告诉他真相,到那时张无忌会不会后悔?如果周芷若把张无忌卖了,张无忌还会帮她数钱。从张无忌的感情经历可以看出,张无忌真正喜欢的是赵敏。赵敏才是他良配。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华罗庚曾说,武侠是“成人的童话”。这句话是十分准确的,张无忌是小说里的人物,但“他”在现实生活中又会是怎样的呢?张无忌贵为明教教主,武功天下第一,换成在现实生活中,则是豪门世子,或者说赚钱的本事超一流,加上长相也不赖,性格不错,那么受女性青睐也就不难理解了。

  世上有那么多豪门世子兼长相也不差的人吗?!没有!所以说世上明教教主张无忌只有一个,村氓野夫的曾阿牛却有千千万。既然如此,与赵敏之间的爱情也是不可能的了。

  世上可能没有萧峰,也没有杨过,甚至可能没有令狐冲,但不可能没有曾阿牛。因为我们就是曾阿牛中普通一员。在现实生活中,以张无忌的性格和才能,可能是平淡一生,甚至是窝囊一生、碌碌一生,反正是平庸一辈子。生活毕竟不是童话。

  PS: 关于张无忌与赵敏的爱情问题

  如果张无忌不是一教之主,决不可能和赵敏平起平坐,根本连发展的机会都不会有。 世间曾阿牛成千上万,明教教主张无忌却只有一个。所以说,赵敏对张无忌的爱情像公主对百姓的施舍,如奇遇,逻辑性勉强。只存在于小说里,当是一个童话。

  在现实生活中,以张无忌的性格才能,会有什么样的命运,他会从事什么职业,做什么事情,而他本人又能否会得到女性的青睐,答案恐怕就没书中那么美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