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荒山的背风处挖了一个坑,把知意的躯壳埋了进去。
我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黑下来。
掏出怀里最后几块金箔纸,在火盆里点燃。
火苗窜起幽绿色的光芒,老黑和老白的身影慢慢浮现。
“姑奶奶,您事情都办妥了?”
老白缩着脖子,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大秦国运崩塌,上面都乱套了。”
我没有理会他的闲扯,直截了当的开口。
“告诉我,用什么办法能把知意救回来。”
老黑脸色大变,连连摆手。
“哎哟姑奶奶,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神魂俱灭就是神魂俱灭,别说我们,就是玉帝老儿来了也没办法。”
我冷眼看着他们,往前逼近了一步。
“真没办法?”
“要是我把你们在人间私设赌局,小金库里藏了十万阴币的事报上去,你们觉得阎王爷会不会扒了你们的皮。”
老黑和老白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姑奶奶,您高抬贵手啊。”
“我们那点私房钱全输给您了,现在穷得连底裤都穿不起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
“我不用你们违规去捞人。”
“我是貔貅。”
我直直的盯着他们,语气决绝。
“如果是用我万贯家产散尽的功德,再加上我貔貅的神兽生机换她一线生机呢?”
老黑瞪大了眼睛,惊恐的看着我。
“您疯了。”
“貔貅是聚财的神兽,视财如命。”
“散尽家产那是违背天性,会遭到天谴反噬的。”
老白也在一旁急切的劝阻。
“散财的过程极为痛苦,您的身体会迅速衰老。”
“等您手里的钱全散光,您最多活不过三十岁。”
“用自己的命换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虚无生机,值得吗。”
“值得。”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
只要能换回知意,别说是三十岁,就算是让我现在立刻去死,我也愿意。
那是我相依为命的闺蜜,是我这漫长神兽生涯里唯一的光。
只要她能活着,无论是以什么形态。
老黑和老白见我心意已决,长长的叹了口气。
“既然您执意如此,我们哥俩便帮您走这一遭。”
“不过您要记住,散财必须是真心实意的救济苍生,不能有丝毫杂念。”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我带着账本离开了京城。
我没有带走大秦境内的任何粮食,任由萧承泽在叛乱中自生自灭。
我回到了当初我和知意刚被玉帝踢下凡的地方。
那是一个江南偏远的山村。
我用手里的金银在当地买了土地,建了学堂,施粥铺子。
亲自去难民营里散发碎银子,教他们种地织布。
每送出去一文钱,我就感觉体内的灵气流失一分。
刚开始的一年,我只是白了几根头发。
到了第二年,我的脸上开始长出皱纹,体力大不如前。
村民们都叫我活菩萨。
没人知道我每天夜里疼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天谴的反噬比老黑描述的还要痛苦百倍。
可我每次看着那些在学堂里读书的孩子,看着那些吃饱饭的灾民。
我就能想到知意。
这功德,是积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