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程聿开始以各种方式补偿。他去了盛盈的墓地。他买了很大一捧白花——他本来是不愿意买的,可是不带什么去他也感觉不合适。他如今是长存愧疚与亏欠,和盛盈有关的所有事都是如此。盈盈......他的声音嘶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是道歉有用的话,为什么盈盈之前不理他呢于是他开始磕头。把白花放在一旁。磕到血肉模糊,喊道嗓子发哑。他如今总认为,既然盛盈可以靠系统离开这个世界——那一定还可以回来的对不对她看得到,对不对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黑白人像笑着,温和地看着他。就是没有人回应他。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跑回车里,翻出手机,疯狂地拨打着盛盈的号码——哪怕他知道,这个号码永远不会再有人接听。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他挂断,再拨,再挂断,再拨。直到手机没电关机,他才颓然地靠在座椅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她真的死了。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残忍地割着他的心脏。—程聿去了江城最大的购物中心。手里攥着那张已经皱巴巴的购物清单。这是盛盈日记中提到的,上面列着她生前想买却一直没舍得买的东西——一条淡蓝色的真丝睡裙,一款限量版钢笔,还有那套她念叨了整整三年的绝版小说全集。我会买给你的,全部买给你......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商场里人来人往,程聿像个游魂般穿梭在店铺间。他先去了内衣专柜,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上来:先生需要什么款式淡蓝色的真丝睡裙。程聿机械地回答,我妻子想要。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他想起盛盈曾经穿着睡裙在镜子前转圈,问他好不好看的样子。导购递过来一条睡裙,正是盛盈喜欢的那种款式。程聿接过,手指抚过丝滑的面料,恍惚间仿佛看见盛盈穿着它对他微笑。包起来。他掏出信用卡,声音颤抖,还有......他的目光扫过货架,那件白色的也一起。导购点头问道:您妻子穿什么尺码程聿愣住了。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盛盈的尺码。九年的婚姻,他连这个最基本的细节都没注意过。大概......他手足无措地比划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连盛盈的身高都记不清了,就......中等身材。导购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礼貌地包好了睡裙。离开内衣店,程聿直奔文具区。那款限量版钢笔被锁在玻璃柜里,标价五位数。他毫不犹豫地买下,又顺手拿了一沓盛盈常用的稿纸。她会喜欢的......程聿自言自语,将钢笔小心翼翼地放进西装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